王腾满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体内的太白精金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血液的变化,在吞魔罐里发出一声亲昵的铮鸣。
剑心通明,人剑同源。
天亮了。
黑竹峰的雾气里,飘来了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这味道太冲,香得发臭,像是几万根香同时烧尽后留下的余烬味。
王腾换上那身破烂的管事服,拖着腿,慢吞吞地挪到院门口。
并没有车马。
这次来的,是一艘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纸船。
纸船悬浮在半空,船身上画满了超度的经文,船头挂着两盏惨白的引魂灯。
负责押送的,是个穿着“祖师堂”麻衣的老者。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每说一句话都要咳嗽半天,仿佛肺里塞满了香灰。
“韩……咳咳……韩瘸子。”
老者一挥手,纸船倾斜。
三个巨大的青铜大缸重重砸在泥地里,震起一片尘土。
“这是祖师堂刚清理出来的‘万灵香灰’。”
老者扔下一块黑色的木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最近宗门不太平,死了不少人,长老们连夜开坛做法,烧了三天的‘安魂香’。”
“这香灰里吸饱了死人的怨气和活人的祈愿,因果太重,留着容易招惹邪祟。”
“长老说了,让你找个不见光的地方,挖深坑,把这些灰埋了,上面压上‘断因石’,千万别让风把灰吹散了。”
万灵香灰?
王腾缩着脖子,看着那三口大缸。
缸口封着黄纸,却依然挡不住里面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轮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那层厚厚的、灰白色的香灰。
在每一粒香灰的内部,都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念力。
有恐惧,有不甘,有贪婪,也有绝望。
而在中间那口大缸的最底部,埋着几枚龟裂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