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忠依旧跪于地,额前血污混着冷汗尘土,狼狈不堪。
艰难抬首,望向阶上手持圣旨、傩面森然的江逸风,及他身后新晋秩同五品的“妙法真人”阿史那月,眼中充满无尽敬畏。
挣扎爬起,对江逸风与阿史那月方向,用尽气力,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嘶哑卑微:
“下官……恭贺妙法真人,下官……这就去筹备重修事宜,日后……少不了叨扰真人。下官……告退。”
他甚至不敢再看那傩面一眼,踉跄转身,对同样失魂落魄的属官挥手,如丧家之犬,仓惶无声退出清虚观山门。
来时汹汹,去时惶惶;
来时心惊胆战,去时如坠深渊。
圣旨光芒照亮其离去背影,亦彻底照亮其与那傩面之间,那道永不可跨越的天堑。
沉重朱漆观门,在魏元忠等人仓惶逃离后,发出悠长沉闷“吱嘎”声,缓缓向内合拢。
声响于寂静夜中格外清晰,如沉重句点,为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画上休止符。
就在两扇门扉即将彻底合拢刹那,一阵晚风打着旋儿掠过门槛。
魏元忠那身象征洛阳令尊荣的深紫官袍袍角,竟被这突兀之风卷起,不偏不倚夹入缓缓闭合的门缝之中。
他正失魂落魄向外踉跄,猝不及防被此力一扯,整个人猛地趔趄,险扑于地。
那抹刺目紫锦,如一条被巨兽咬住、徒劳挣扎的断尾,在深沉夜色与紧闭朱门缝隙间,显得突兀而狼狈。
魏元忠惊惶回首,唯见门缝后灯火通明中,傩面冰冷反光一闪而逝。
随即,是门轴转动彻底合拢的沉重“哐当”闷响!那截被死死夹住的袍角,瞬间绷紧、断裂,发出细微却刺耳的锦缎撕裂声。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