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诺延与阿史德木勒蹲在树荫下,就着皮囊里的葡萄酒,对着摊开的羊皮地图指指划划,计算着关税和接下来的利润。
江逸风将马车停在人群稍远的一棵枯树下。
他沉默地卸了马,牵到溪边。
那匹驮马低头畅饮,他则怔怔地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年轻却死气沉沉的脸。
良久,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扁平的银酒壶,拔开塞子,仰头便灌。
酒液辛辣灼喉,是边塞最劣质的烧春,却远比不了苏小月亲手所酿的万分之一醇厚。
酒入愁肠,化作无数细针,刺向四肢百骸,却偏偏刺不穿那厚重如铁的哀恸。
周遭的喧嚣、忙碌、生机勃勃,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障壁。
他仿佛独自坐在一座孤岛上,看着潮水般的人流来来往往,潼关的雄威,帝国的兴衰,皆与他无关。
这异样的孤寂,全然落入了溪流对岸铁骨张的眼中。
他握着水囊,目光锐利,心中疑云更甚。
这年轻人,不像求财的商贾,倒像个……丢了魂的孤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官道后方传来,蹄铁敲击路石,清脆而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