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雪泥鸿爪

不是金银,不是书信。油布层层揭开,里面是几块同样锈迹斑斑、边缘不规则的小铁片,与他怀中那片类似,只是上面的划痕形状各异。他将怀中的铁牌也取出,与它们放在一起,在绝对的黑暗中,用手指仔细地、一遍遍地触摸、比对那些划痕。然后,他拿起其中两块,小心地将它们的断裂边缘凑近,轻微调整角度,直到“咔”一声极细微的轻响,两块铁片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一道更完整、也更清晰的武器劈砍痕迹。

老羊倌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将拼接好的铁片紧紧捂在胸口,佝偻的身子在黑暗的窑洞里微微颤抖。过了许久,他才将铁片重新分开,各自用油布包好,放回原处,塞好砖块,抹去痕迹,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夜色里。

他留下的足迹,很快被新雪覆盖。但他怀中那片铁牌,却似乎更烫了。

同样的夜晚,在更西边,那座被积雪封住大半洞口、深处曾有过微弱火光和喘息的山洞里,情况却更加艰难。

洞内空间狭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苦涩的气味,以及一种伤患特有的、生命在煎熬中散发的湿热气息。几块萤石发出幽绿微光,勉强照亮一角。一个人躺在铺着干草和破烂毛皮的角落,身上盖着件脏污不堪的皮袄,胸口微微起伏,但气息极其微弱。他脸上、身上缠满了用旧衣撕成的布条,有些地方还在渗出暗色的血渍,看不清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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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身影,裹着臃肿的、明显不合身的破旧棉袍,脸上满是烟灰污迹,蹲在伤者身边,正用一把小刀在石头上磨着什么草药,动作小心而熟练。洞内还有第三个人,是个半大的少年,瘦骨嶙峋,紧紧挨着洞口,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风声雪声,手里攥着一把削尖的木棍,身体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抖。

“阿叔,”少年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外面……还在下雪。他……他今天都没怎么醒过。我们……我们没吃的了,柴火也要没了……”

磨药的身影顿了顿,没抬头,声音沙哑低沉:“省着点用。雪停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套点活物。”

“那些黑甲兵……会不会搜到这里来?”少年更害怕了。

“这里隐蔽,他们一时找不到。”磨药的人将捣好的药草泥小心地敷在伤者肋下一处换下旧布的伤口上,那里皮肉翻卷,虽已止血,但颜色暗红,显然有溃烂迹象。“但……不能久留。等他稍能挪动,我们必须走。”

“走去哪儿?”少年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