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蝗灾与流民暴动(5)

没有根的人,找不到来路,也寻不到归处。

因而生也可以,死也无惧。

推己及人,顾长庚会不会也跟她有相似的心境呢?

但他对顾家人的在意又不似作伪。

他宁愿豁出性命也要护住顾云州这个顾家唯一的火种,这样沉甸甸的情义由此可见一斑。

想起他每次唤顾老夫人“母亲”时的尊敬有余亲昵不足,想起顾老夫人每次看他时略显复杂的眼神,陆白榆心里隐隐有了另一种猜测。

在意是一回事,有没有归属感又是另外一回事。

顾老夫人待其余人皆是慈母之心,哪怕几个儿媳她也视若亲女。

唯独到了顾长庚这里,她更像一个......长者。

关心自然是有的,但她身上隐隐透露出的分寸感与疏离感,连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通透如顾长庚又怎会察觉不到呢?

这让陆白榆莫名想起自己小时候借住在外祖家的经历。

平心而论,舅舅舅妈待她其实还算不错。

但那种好带着客套、疏离和小心翼翼的分寸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是个多余的人,让她与那个家始终隔了一层什么,难以真正融入其中。

陆白榆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莫名生出点同病相怜之感。

因着她的沉默,顾长庚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

他古井般深邃的眼眸里有细碎的星光涌起,但又很快隐入了沉沉眼底。

“阿榆,我的苦难并非你造成的,所以不要把我当成你的责任,更不要有任何愧疚。”

陆白榆并未解释,只问,“你还能动吗?”

“勉强可以,怎么了?”

两个人狼狈地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相视一笑。

陆白榆:“若现在来个敌人,咱俩轻轻松松便能被人一锅端了。”

顾长庚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若真如此你也别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了自己的失言。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虚虚合拢又松开,松开又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