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张建国他们也回来了,带着家伙事儿,还有听说消息跟来看热闹的几个半大小子。
“看啥看?回家干活去!”赵铁柱吼了一嗓子,小子们嘻嘻哈哈跑开几步,又不远不近地蹲着瞧。
秦风开始处理狼肉。他先割下心肝,扔给早就馋得直打转的黑豹和虎头、踏雪。三只狗叼到一边,吃得呜呜作响,尾巴摇成风车。但这也就是点零嘴,填不饱肚子。
剩下的肉,他按部位分解。前腿、后腿、肋排、脊肉……分割得清清楚楚。狼肉腥臊,肉质粗,但在这个缺油水的年代,也是实实在在的蛋白质。他特意把好一点的腿肉和里脊分出来,准备给张寡妇家和几个老人。
“柱子,建国,你们俩跑一趟,把这些肉给昨儿遭了害的几户送去,剩下的给五保户刘奶奶、东头瘫在炕上的老杨头家分分。”秦风吩咐,“就说护秋队打的,给大伙儿压压惊,添个菜。”
“好嘞!”赵铁柱和张建国拎着用麻绳串好的肉块,大步流星往屯子里走。这差事脸上有光。
肉分派完,秦风开始处理狼骨头。他让人捡来些干柴,就在小溪边远处点了一小堆火。把剔下来的狼骨头,主要是那头狼的完整骨架,用树枝架在火上烤。不是烤熟,而是用烟和火的热力,驱赶骨头缝里的残肉和水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防腐,延缓腐烂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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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哥,这是干啥?”王援朝一边在本子上记录“消耗狼肉若干,分予受害及困难户”,一边好奇地问。
“林叔昨晚说的‘骨头幡’,得让它们立得久点。”秦风用棍子拨弄着骨头,让受热均匀。火焰舔舐着森白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气味弥漫开来。
烤了约莫半个时辰,骨头表面变得干硬,颜色焦黄。秦风示意撤火。等骨头凉下来,他又让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生石灰——这是屯里秋天抹墙剩下的,用布口袋装了些来。
把还温热的骨头埋在生石灰粉里,裹上一层,然后抖落掉多余的粉末。经过这样处理,骨头能保存更长时间,在风吹日晒下慢慢风化,而不是迅速腐烂发臭。
“选地方有讲究。”刘老疙瘩和林老蔫也过来了,两位老猎户背着手,看着秦风忙活,眼中露出赞许。林老蔫开口道:“不能太靠近屯子,晦气;也不能太远,吓不着它们。就选南坡、西沟、北梁子,这三个方向进屯子的必经之路,地势高、显眼的地方。”
秦风点头,这和他的想法一致。他让王援朝在地图上标出三个预选点。
接下来就是力气活了。砍来三根碗口粗、三四米长的笔直松木杆,一头削尖。选好的三个点位,挖坑,立杆,埋土夯实。然后把处理过的狼骨头,主要是那头狼的头骨和脊椎骨,用细铁丝和麻绳,牢牢地绑在杆子顶端。
尤其是那个呲着牙的狼头骨,黑洞洞的眼眶朝着林子方向,被绑在最高的那根杆子顶上。风吹过,头骨轻轻晃动,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配上下面晃晃悠悠的脊椎骨,在空旷的山野背景里,看着确实瘆人。
另外两张狼皮,秦风也没浪费。他用草木灰和盐水简单鞣制了一下,去去油腥,然后让人用木钉子绷开,钉在队部仓库的土墙上阴干。以后硝熟了,冬天铺炕或者给巡逻的人做垫子,都行。
这一通忙活,到了晌午歪。日头明晃晃地照在头顶,三个“骨头幡”已经矗立在山野之间,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那惨白的影子。
“齐活了。”刘老疙瘩眯着眼看了看,“往后那些瘪犊子再来,老远瞅见这玩意儿,心里就得掂量掂量。”
“光这样还不够。”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巡逻不能松,尤其是晚上。柱子,援朝,下午咱们碰个头,把往后半个月的夜班排仔细点。还有,得跟屯里各家都说一声,晚上关好门窗,牲口圈尽量加固,别给那些玩意儿留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