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内,烟幕持续翻涌着。
刘家村死去的村民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他们穿着死前的衣服,有的干干净净,有的还带着血迹和伤痕,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相似的。
从茫然到清明,从清明到不舍,从不舍到释然。
祖祠里剩下的村民们一个一个地认出了自己的亲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踉跄着扑上去,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嘴里喊着“老头子”,但她的手从那个半透明的身影中穿过去,什么都没有抓住。
那个老者的魂魄低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说不出话来,只能抬起手,隔着寸许的距离,虚虚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人群中,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沾满泥土的工装,但眼神温柔。
他用那双半透明的手做了个抱的动作,虚虚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年轻男人的魂魄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进了烟幕中。
他没有回头。
一个又一个魂魄走过来,有的甚至朝着法坛上的陈叶拱手致谢,等着经文的力量引导他们离开。
陈叶一边念经一边点头回礼,桃木剑在手中不停地画着圈,金色的痕迹一道接一道地扩散,像是在空气中铺开了一条看不见的路。
魂魄们沿着那条路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像是在一片朦胧的渡口上,有人摆好了船,有人掌好了舵,等着他们登上船,驶向对岸。
祖祠里的人越来越少。
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剩下的刘家村人互相搀扶着站在空地上,看着自己的亲人在晨光中一点一点地变淡,一点一点地消散。
最后,所有的普通村民魂魄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