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元看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垂在身侧微微收拢的手指,没有继续劝。他偏头朝元和点了一下头,元和快步走了出去。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皇帝在御书房里把元和递上来的追杀令抄本看了一遍,又看了随抄本附上来的倾城山地形图,把东西搁在案面上,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
他抬起头来看着站在案前的穆芷,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信在你手里丢了,你现在满城张贴追杀令,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封信的存在?”
穆芷站在案前没有躲他的目光:“信里的东西臣没有往外传,可信被偷这件事瞒不住。
与其让偷信的人拿着那封信做文章,不如臣先把它摆到台面上。谁手里有信,谁就是偷信的贼。臣发了追杀令,偷信的人就不敢轻易把信交出去。”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几息,没有再追问,摆了摆手让她退了出去。
洛城王府的消息是第三天传到将军府的。来的是洛城王府的管家,递了一张帖子,说王爷想请穆将军过府一叙。穆芷把帖子拆开看了一遍,上面写的是“久闻穆将军为国事操劳,老夫备了薄酒,请将军过府一坐”。她把帖子递给宋礼元看了一眼,宋礼元看完之后脸色沉了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二天上午穆芷和宋礼元去了洛城王府。王府在城东,占了一条长街的半边,门楣上的匾额是鎏金的,门前的石狮子比将军府的还高出一截。
管家引着两人穿过前院进了正厅,洛城王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他五十来岁,身量不高但肩膀宽厚,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常服,花白的头发束得齐整。看见穆芷进来便站起来迎了一步,笑着朝她拱了一下手。
“穆将军。”洛城王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在宗室里养出来的从容,“老夫早就想见见你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请你来,没有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
穆芷在客位上坐下来,宋礼元坐在她旁边。洛城王让人上了茶,自己端着一盏慢慢喝了一口,开口的时候语气像是闲话家常:“老夫听说你前阵子在查你姑姑穆清的事。你姑姑当年在西北打仗的时候,老夫也在西北待过一阵。那时候她在军中带兵,老夫在后方督粮草,见过几面。她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惜走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