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不是副本。
门票有二维码,入馆要过安检。周末游客很多,孩子举着发光海豚玩具在大厅跑,广播提醒家长看好随身物品。
陈渡原本没打算进去。
他只是路过。
透明外墙后,一群银色小鱼同时转向。阳光穿过水面,在地砖上投出晃动波纹。
陈渡脚步停住。
后颈发凉。
口腔里出现河水的泥腥味,明明他刚吃过薄荷糖。左颈两道浅疤发痒,胸口呼吸开始变浅。
影子在脚下说:“别进。”
这次建议并不危险。
陈渡可以绕开。治疗从不要求每次都迎着触发源证明勇敢。
他站在入口外,先看时间。
下午四点零九分。
再看地点。
城西海洋科普馆。
身边有游客、安保和售票员。空气里是爆米花、消毒液与空调风,不是雨夜河岸。
他仍然怕。
没有因为定位完成就消失。
陈渡拿出手机,给周医生发了一条:路过水族馆,触发明显,暂时停在门外。
不是求即时救援。
只是让状态离开秘密。
周医生没有秒回。
现实关系不会按需要立刻生成。
陈渡等了五分钟。
他可以走。
也可以进去。
两项都不是失败。
最后,他买了一张票。
不是为了完成暴露训练计划。今天原本没有这项安排,陈渡也没有给自己规定必须走完全馆。
他只决定进大厅,看第一个展缸。如果身体负荷继续上升,就出来。
二维码识别一次失败。
工作人员让他把屏幕调亮。
第二次通过。
没有门在背后消失。
第一展区是淡水鱼。
过滤系统在墙后运行,低沉水声与《溺》的水泵很像。陈渡手心出汗,右手拇指向掌心收,仿佛紫色圆珠笔仍在那里。
笔没有带来。
他今天只带手机、纸巾和一个从路边水果店买的橘子。
普通物品。
展缸说明牌写水温、栖息地与保护等级。陈渡逐字读完,用外部信息把眼前水体还给科普馆。
一条鱼撞到玻璃,发出轻响。
他后退半步。
没有强迫自己站回原位。
旁边孩子问妈妈鱼会不会淹死。妈妈说鱼不会,孩子又问鲸会不会,母亲开始查手机。
对话没有规则暗示。
陈渡听了一会儿,呼吸慢下来。
他走过第二个展缸。
到第三个时,馆内广播突然失真。
“请陈——”
电流声切断后半句。
陈渡全身僵住。
影子用林贺声音叫:“渡哥。”
广播很快恢复:“请陈女士到服务台领取遗失物品。”
不是叫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