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怕是来不及了……这是鬼子的冬季作战计划……专门针对自治军的雪地旅……他们准备设伏,用火攻……”文老师气息越发不济,话语断断续续地从齿间挤出。
“雪地旅!”
赵若岚心头狠狠一震,握着勺子的力道陡然加重。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虎子拎着个粗布包闪身进来,神色竟透着几分少见的郑重。
他将布包往桌上一放,小心翼翼掀开布角,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镊子、小刀,还有一小瓶清冽的烧酒。
“文先生,”
虎子挠了挠头,声音压得极低,“俺都准备好了,烧酒消过毒了。不疼……俺尽量轻点儿。”
文老师苍白的脸上勉力绽开一抹微笑,那笑意单薄得像秋风里的残叶,却透着股豁出去的韧劲,他哑着嗓子沉声道:“来吧!”
虎子闻言,
猛地从身后拽出一个灰布缝制的自治军战场急救包,粗粝的手指麻利地扯开包扣。
不等文老师看清里面的东西,一支吗啡针剂已经被他攥在了手里。
文老师瞳孔微缩,刚要开口问这东西的来路,虎子已经咬开针帽,对准他肩头的皮肉,干脆利落地推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渗入肌肉,转瞬便化作一股微麻的暖意,缓缓驱散着钻心的疼。
文老师紧绷的脊背稍稍松了些,额角的冷汗却还在不断往下淌。
虎子不敢耽搁,
将烧酒浇过的小刀攥得紧紧的,刀尖在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稳了稳,小心翼翼地顺着伤口边缘划开一道小口。
皮肉分离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屋里听得格外清晰。
赵若岚攥着衣角站在一旁,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漏了半点动静。
“忍着点,文先生。”
虎子额头上也冒出了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另一只手拿着镊子,伸进去在血肉里慢慢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