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官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顾渊送来的那什么猴儿酒,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表面上是续命,实际上,是在燃烧他最后的一点精气神。他现在越是精神,就说明,他离油尽灯枯越近。”
“他撑不了多久了。”
“官家一倒,太子年幼,朝局必将动荡。到时候,谁来制衡顾渊?谁来安抚天下?”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有我们。”
“顾渊的功劳再大,他终究只是一个武夫。他能打天下,可他会治天下吗?他离了我们这些文臣,离了这套运转了百年的朝堂规矩,他什么都不是。”
“所以,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让他打,打得越狠越好,打得越快越好。他打下的江山越大,就越需要我们去治理,就越离不开我们。”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贾似道的话让原本惶恐不安的几人,都渐渐平静了下来。
“大世将生,我等顺势而为即可。”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几名官员对视一眼,躬身告退。
暖阁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蛐蛐的鸣叫声。
贾似道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伸出手,从罐子里,将那只刚刚斗胜的“常胜将军”捻了出来。
那蛐蛐还在奋力地挣扎,发出“唧唧”的叫声。
贾似道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啪”的一声轻响,那只价值千金的蛐蛐,变成了一滩肉泥。
他嫌恶地用丝帕擦了擦手,眼神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那道正在攻城略地的身影。
“顾渊啊顾渊……你这把刀,确实太快了,快得让老夫,都有些心惊肉跳。”
“不过,再快的刀,若是没了握刀的人,也终究只是一块废铁。”
“若你真能灭了金国,班师回朝之时,老夫会为你准备一份大礼。”
“这天下,也该换个玩法了。”
他笑了,那笑容,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低下头,贾似道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那些罐子里的蛐蛐身上。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