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放下酒杯,眼眸冰冷,再无波澜。
当断则断,苏家未能珍惜良机,他又何必执着?只盼世人莫怪他薄情寡义。
“江与,是我苏家太过骄傲,看轻了你们。你不满苏家,我也无法因你而欢喜。”
在众人的扶持下,苏养月缓缓跪在江与面前。
“苏家对你父母、对你种种不公,今日这一跪,也算是偿还了。今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苏家不再沾你的光,你也别想再利用苏家。一个江大拿,我苏家并非离不了你。”
江与坦然受之。
“好,随你。”
韩轻语转身离去,已是泪流满面。
江与心痛难当。
苏家人陆续前来,从老到幼,齐齐跪于江与面前。一些晚辈虽不愿,但在长辈呵斥下,依旧勉强跪下。
江与背对众人,负手而立,神情尽显哀伤。
谁懂他的孤寂?又有谁能明白他的心意?
片刻后,苏养浩亲自到来。他每行一步,似是衰老一分。数步之外,已无半分生气。他立于会所中央,俯视跪地的族人:“若无江与,我百年之后,你们该如何自处?”
“为何竟无人懂我?”
苏养浩颓然坐下,挥手拒绝扶持,神情悲戚。今日一别,苏家与江与彻底决裂。
“或许从头便错了,江大拿,明日本座寿宴结束后,你便离开吧。”
江云安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倒是苏暖依奔至江与面前,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幽怨及几分哀伤说道:
“小与,让他们都起来吧,毕竟他们都是你的舅舅。”
江与摆手示意:“都起来吧,你们苏家已无亏欠。”
言罢,他屈指轻弹,一道剑气横空劈下,在人群间划出一道剑痕,仿若天堑,将彼此隔绝。
“此剑为誓,自此之后,我江与与苏家再无瓜葛。”
苏暖依长叹一声,未再多言。
江云安亦开口道:
“苏老,明日本座寿辰结束,我们一家三口即刻离开燕京。”
苏养浩默然不语,转身离去,身影片刻间便显得佝偻。无论谁呼喊,他都充耳不闻,只是拄着拐杖,缓缓远去。
二房苏养年来到江与面前,语气淡漠:
“江大拿,好大的气势。老爷子或许看重你的身份,但在我的眼里,你根本不值一提。我们苏家的格局,绝不会低到那个程度。”
留下这句话后,他迈开大步离开:
“江大拿,你不配入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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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南麓,苏家宅院。
啪!
这一巴掌力道惊人,震得众人屏息。其他人或是低头沉默,或是平静品茗,对这意外的响声微微皱眉后又恢复如常。
苏晴捂着脸,难以置信。
整整十五年来,苏养年从未责骂过她,这一巴掌让她措手不及,满心委屈,泪水夺眶而出。
苏养月端起茶杯,轻轻啜饮,淡声道:
“你该庆幸动手的是你父亲,而不是江与。”
苏养年暴怒,自归家后便毁坏不少物品,其中不乏书架上的古董珍品。短短半小时,他就砸毁价值数百万的财物。
平时若遇此事,苏晴定会哭闹找汤红翠撑腰,如今她却颤抖着站在原地,深知今日之事闹得太大,早已传遍燕京上流圈。
说不定,此刻正有人暗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