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来到厂门口,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子,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
刚拐过厂门口那棵老洋槐,何雨柱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个扎眼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
这小子穿着件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左腿明显往外撇着,走路一瘸一拐,却偏要梗着脖子挺胸抬头,堵在厂门口的宣传栏旁边,正对着个身形窈窕的少妇唾沫横飞。
何雨柱猛地捏了下刹车,心里犯了嘀咕:许大茂这小子前阵子因为逛半掩门的事被娄晓娥找人打断了腿,一直在父母家养伤,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再仔细一看,许大茂对面的漂亮少妇,正是轧钢厂的厂花、广播站的播音员张兰心。
张兰心梳着齐耳短发,发梢别着个珍珠发卡,浅灰色褂子衬得她身段格外利落,手里攥着个米色布包,显然是刚到厂里。
这会儿她眉头轻轻皱着,脚步悄悄往后挪了半寸,眼神里带着几分为难——
想转身走人,又怕显得太生硬,只能抿着唇,时不时点点头应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布包的带子。
“兰心,你是没瞧见昨儿晚上那阵仗!”
许大茂的声音刻意拔高,故意让周围路过的工人都听见,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动作往外溅。
“厂里上千号人早早搬着小马扎占位置,连杨厂长都坐在前排,就等着电影开场——你猜怎么着?
我那台放映机,从挂上布卡带、开机试画面,到正片放完散场,从头到尾没出过半分岔子!”
他说着,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左腿,眉头却扬得老高,语气里满是炫耀:“我这条腿还没好利索,站久了就发麻,可手里的活儿半点没含糊!
布卡带转得匀匀当当,画面亮得晃眼,连一丝抖动都没有,声音更是清清楚楚,后排的人都能听得明明白白!
全场两个钟头,没卡过一次壳,没断过一秒声音,散场的时候大伙儿都在说,今儿这电影看得比上次隔壁农机厂放的痛快多了!”
许大茂越说越起劲儿,干脆往张兰心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故意让路过的人都听见:“你是不知道!
上次农机厂放电影,那放映员也是个老资格,结果刚放半小时就卡带,扯断了半截布卡带不说,还让全场人等了快一个钟头!
反观我,别说卡带了,连机器的嗡鸣声都比别人的小!李副厂长散场的时候特意跟我说,‘大茂,这才叫放映员的真本事——
别人是能修好问题,你是让问题压根没机会冒头!就冲你这手艺,往后厂里的放映活儿,还得是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