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握剑的记忆嵌在华山南峰朝阳洞的岩缝里。
卯时的晨雾还凝在崖壁的青苔上,师父青灰色的道袍扫过石台上的露水珠,木剑递到我手里时,剑柄上还沾着半片被夜霜冻僵的紫背天葵。
"看好了。" 他银发在初阳里泛着碎金,剑尖挑起三指宽的雾带,"采药需趁辰时露,练剑要迎初日光,二者皆需顺时顺势。"
道袍下摆扫过石缝里钻出的金线草,草叶上的露珠坠在我袖口,将粗麻布料洇出深灰的云纹。
木剑比我肩头还高,握柄处缠着晒干的灯芯草,磨得我掌心沁出血珠。
血珠滴在脚边的雪莲上,冰晶似的花瓣吸了红,竟与师父医书上拓印的 "七星续命草" 图谱有三分相似。
我蹲在药篓边用野菊叶擦血,听见身后铜臼与剑鞘共鸣的清响。
三师兄正练 "清风十三式",剑穗扫过廊下悬挂的陈皮,干枯的叶片在剑风里旋出金黄的弧。
"又走神。" 师父的竹杖点在我肩胛骨间,《华山医剑谱》塞进袖中时,纸页边缘蹭到我腰间的药囊。"左手破邪,右手活人,皆为华山本色。"
从此我的剑穗总缠着金丝楠木刨花,每次挥剑都有细碎的木屑落在药碾旁。
月下练剑时,艾草屑从道袍下摆抖落,与剑风在石阶上织成薄雾,惊起檐角蹲踞的铁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