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掌心,那枚被抽离了所有意志的道则碎片静置,温润如玉。
山壁的阴影深处,大日神殿的佛子慢慢合上了双目。
那声轻微的“咔嚓”,并非虚妄,是他苦苦修持百年的禅心,那座他曾以为固若金汤的“琉璃佛塔”,确确实实地裂开了一道无法再愈合的缝隙。
他曾坚信,佛法是世间至高的道理,能普度众生苦厄,能阐释万象法门。
今日所见,却在他心底深处埋下了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悄然生根。
那玄甲主帅的从容淡定,那战袍将军的睥睨霸气,那白袍文士的言出即法,那两位道袍天师的谈笑间解构大道……
他们的“道”,简单,粗暴,却又高悬于一切他所认知的事物之上。
那是他无法理解,更遥不可及的境界。
“佛子……”身侧的长老僧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忧虑。
佛子睁开眼,原先的空茫被一种死寂般的平静所替代。
他对着那群人远去的方向,再一次,深深稽首。
这一拜,无关强弱,只为他自己那颗已然崩碎的道心。
“我们……回去吧。”他轻声开口,话语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这次秘境,于我,到此为止了。”
兴许,破而后立,也是一种修行。
只是这代价,似乎过于沉重。
……
另一头,大唐一行早已化作长虹,划破天际。
“元帅,接下来咱们去哪儿?”霍去病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头,望向卫青。
接连见识了蚁后巢穴的稀世奇珍与剑仙陨落的道则玄妙,众人对这秘境的期待,又高了不少。
“天罡,淳风。”卫青只说了四个字。
袁天罡与李淳风心领神会,两人并肩立于云头,再度开始推算。
这回,袁天罡指尖不再是星光闪烁,而是浮现出三百六十五枚细密的金色符文,构成了一座繁奥无比的阵盘虚影。
李淳风袖中,则飞出一卷古旧竹简,上面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西北,三千里,有处‘锁龙地’。”袁天罡的眉宇间,添了几分凝重,“上古有大能在此设下九座连环大阵,锁了一条圣阶的庚金龙脉。阵法至今未歇,内里杀机四伏。不过,若能破了它,那条被滋养了万年的庚金龙脉,对我大唐的兵甲器械锻造,益处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