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永远都是这样。用为我好的名义,替我决定一切。”黎悦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但是,我无法接受。”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郁结全部呼出,“我无法接受你用欺骗和操控的方式来爱我,无法接受你把我,把莱维,都当做你棋盘上的棋子。”
“我是你的女儿,但我首先是我自己,妈妈说过,我名字里的悦是开心的‘悦’,也是喜悦的‘悦’,她希望我能快乐。”
她边说边缓缓后退,一步步拉开了和查尔斯之间的距离。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做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黎悦眼尾泛红,长睫上还沾着泪珠,“我不想成为世界着名的钢琴家,那是妈妈的梦想,不是我的。我也不想活成你期望中的那个莫里斯继承人模板。”
“我会选择我自己想走的路。也许那条路崎岖不平,布满荆棘,但那是我自己选择的,就算摔得头破血流,我也认了。”
说完,黎悦不再看查尔斯瞬间苍白的脸色,决绝地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书房门口。
“伊莎!”查尔斯眉头一蹙,猛地提高声音,“站住!”
黎悦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停留,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阿尔弗雷德!”
见好似没听见般就要离开,查尔斯对着刚打开一道缝隙的门厉声喝道:“看好小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庄园半步!”
黎悦拉开门,看到阿尔弗雷德垂手立在门外,身后还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
老管家似乎早已等候多时,恭敬地应道:“是,先生。”
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但并不意外。
这就是她的父亲,当温情和道理无法奏效时,强权便是他最后的手段。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内的查尔斯。他站在书桌前,背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以及握紧的双拳显露出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内心。
黎悦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阿尔弗雷德微微躬身,示意保镖跟上,然后无声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查尔斯站在原地,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女儿最后那番话,像魔音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半晌,他回身烦躁地一把挥开桌上那套昂贵的茶具,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一口未动的精致点心滚落,将地面弄的一片狼藉。
查尔斯却根本无暇顾及,他焦躁地来回踱步,最终停在了书架旁的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肖像,画中的黎书婷穿着一袭优雅的礼服,坐在钢琴前,微微侧着头,笑容温婉,眼神清澈。
那是他们刚结婚不久时,他请人为她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