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切都值了

“其余的,清理干净。”

“是。”夜鸦的声音沙哑,仿佛从未有过情绪。

远处的密林中,一名伪装成猎户的北戎探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待所有人都离去,他才般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在泥泞的车辙印旁,一点银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拨开烂泥,捡起那半截断掉的银簪。

他皱了皱眉,一个专业的探子绝不会放过任何异常。他将银簪凑到鼻尖轻嗅,没有毒药或特殊香料的味道。他用指甲刮了刮断口,是纯银,并非中空。

“看来大闵皇女和季将军的关系果然已经破裂到如此地步。”

他谨慎地用一块破布将银簪包好,塞进了怀中最隐秘的夹层。任何来自敌方权力中心的东西,无论看起来多么普通,都必须带回王庭。

“大闵北境军心大乱,正是我大戎铁骑南下的绝佳时机!”

云州城外,临时搭建的巨大军帐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呜咽,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荒原上最后的喘息。

季微语被粗暴地推搡进来,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上,她闷哼一声,强迫使自己稳住呼吸。被反剪在身后的双手,掌心已是一片湿冷的汗。

帐内仅在中央区域点着几盏粗大的牛油灯。光线昏黄而跳跃,将大部分空间都投入了浓重的阴影之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潮湿草席、苦涩药草与淡淡血腥的诡异气息,让季微语的胃部一阵痉挛。

一个单薄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帐内唯一醒目的物件——一面擦得锃亮的铜镜前。

是大皇子顾成。

他只着一身素白内衫,长发披散,摇曳的光线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更显其形销骨立。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块浸湿的白绢,近乎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