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那条不容拒绝的短信,像一道最后通牒,悬在温窈心头。秦薇的警告、同事的窃窃私语、沈怀山的阴影,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让她对即将到来的“约会”充满了戒备和恐惧。她几乎一夜未眠,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摊牌、警告、更深的算计,甚至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第二天晚上七点整,沈砚清的黑色跑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温窈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依旧弥漫着清冽的雪松香,沈砚清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和休闲长裤,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系好安全带”,便发动了车子。方向,却不是任何高级餐厅或私人会所。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城郊。窗外的霓虹渐渐稀疏,路灯昏黄。温窈的心越提越高,未知的目的地加剧了她的不安。
当车子最终停在一个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地方时,温窈彻底愣住了。
眼前,是本市最大的主题游乐园。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过山车的轨道在夜空中划出惊险的弧线,欢快的音乐和孩子们的尖笑声扑面而来。
游……乐园?
温窈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砚清。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别扭的情绪。
“下车。”他言简意赅,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温窈懵懵地跟着下车,站在喧闹的入口处,看着眼前这个与沈砚清气质格格不入的世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带她来……游乐园?这是什么新的谈判策略?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惩罚?
沈砚清已经走到售票处,买了两张通票。他走回来,将其中一张递给温窈,动作略显生硬。“走吧。”
温窈接过票,像做梦一样跟着他走进乐园。五彩的灯光,熙攘的人群,甜蜜的糖果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沈砚清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与周围欢乐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清似乎也没有明确的计划,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一个巨大的旋转木马时,彩灯闪烁,音乐悠扬,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沈砚清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些上下起伏的木马上,眼神有些飘远。
温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莫名一动。她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似乎……也曾有过类似的场景。记忆模糊得像蒙着雾的玻璃。
“要坐吗?”沈砚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断她的思绪。
温窈愕然看向他。坐旋转木马?和他?这个画面太诡异,她根本无法想象。
沈砚清似乎也从她脸上读到了拒绝,他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只是背影,似乎比刚才僵硬了一分。
他们路过刺激的过山车和跳楼机,沈砚清看都没看一眼。最终,他在一个相对安静的项目前停下——碰碰车。
场地里,大小车辆横冲直撞,笑声和惊呼声不断。沈砚清看着场内,侧脸线条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这个,”他转过头,看向温窈,眼神里带着一种试探的、近乎笨拙的意味,“玩过吗?”
温窈老实地摇摇头。童年对她而言,是家教和礼仪课,这种“野蛮”的游戏,从未接触过。
沈砚清没说话,直接去入口处排队。温窈只能跟过去。排队的大多是情侣和带着孩子的父母,他们两人站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兀。
轮到他们时,沈砚清选了一辆蓝色的车,示意温窈坐上副驾。他自己坐上驾驶座,手握方向盘,神情专注得像在开真正的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