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用在斩荒身上,是多么的荒谬。
可眼前的情景,却真实得让她感到恍惚。
他就这样……守在这里?守着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难以置信,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有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唾弃的、细微的、如同涟漪般荡开的……异样感。
她立刻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
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撞击着脆弱的胸腔,带来一阵闷痛。
殿内很安静。
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这种安静,不同于以往那种令人窒息的、充满压迫感的死寂。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张力的平静。
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药味,和她身上被换过的、干净衣物上带着的冷香。
是谁帮她换的衣服?
这个想法让她脸颊微微发烫,随即又被更深的窘迫和一丝慌乱取代。
一定是琉璃,只能是琉璃。
难道……他一直在?从她昏迷到现在?喂药?擦拭?输入魔力?
那些模糊的、断续的记忆碎片浮现出来——粗鲁却带着笨拙用心的触碰,苦涩的药汁,还有那持续不断涌入体内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真的是他?
那个视万物为刍狗、动辄取人性命的疯批魔尊?
为什么?是因为她替他挡了那一剑?所以……是报答?
还是……因为她是“所有物”,不容他人损毁?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滚,让她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榻边的人动了一下。斩荒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来。
云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假装仍在沉睡。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带着审视,带着探究。
那目光不像以往那样冰冷刺骨,反而有种……沉甸甸的、让她无所适从的重量。
小主,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云芷几乎要维持不住平稳的呼吸。
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或者,那只是她的错觉?是气流的声音?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他站起身了。
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然后,脚步声又靠近榻边。
他……要做什么?云芷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