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看着手边仅有的四枚筹码,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勉强平复了心情,露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微笑。
“哎呀,你今天的运气 ,看起来不太好呢,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真是太可惜了。”
女人没有第一时间去管自己的手牌,反倒是凑了过来,看着安室透爆掉的牌,比了个某国友好手势,惋惜地连连摇头。
“运气不好的时候,就该及时止损。”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极为真诚,像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劝他别再继续赌下去。
但那双如皓月般的眸子,将目光落在安室透的身上时,却是冷的。
安室透抬眼和她对视,嘴唇微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将那三张牌缓缓地推向桌面——他已经出局了。
女人的目光在安室透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停留了片刻。
那双眼睛已经垂了下去,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让她无法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但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这人,分明哪里都不对。
她见过太多赌徒,各行各业,形形色色。
可像这样的,她却从未见过。
那根本不是赌徒输钱后应该有的反应。
而是一种近乎绝境的状态,他仿佛早就知晓结局,却仍固执地坐在这张赌桌前。
——像是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为了某个人,某件事,甚至不惜与命运做赌。
就像——
女人瞳孔一缩,骤然止住了不断向外发散的思绪。
当她收回视线,准备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赌局上时,手心处却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枚原本放在手里把玩,只是用于打发时间的红色筹码,竟不知何时被她紧紧攥住,在掌心处嵌出了一圈浅浅的痕。
女人轻轻一笑,将那点不该存在的好奇压了下去。
那枚一百万的筹码被她随手丢回了托盘里,可掌心处那圈圆形的红痕却迟迟没有消散。
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不再多想。
可在下一秒,她的余光还是悄悄移向了身侧。
——这个男人,究竟是因为什么,不得不赌?
赌局仍在继续。
荷官伸手将第二张暗牌翻开,那是一张红桃7。
加上之前的黑桃3,也才凑了个10点。
按照赌场规定,庄家点数在没有大于16时,必须继续补牌。
“Hit.”
第三张——方片6,仍未大于16点。
荷官再次敲击桌面,翻开第四张牌——梅花J
“庄家补牌,牌10点,庄26点,庄家爆牌,玩家胜。”
筹码在桌面上“哗啦”作响,被荷官迅速收拢,推向了胜者的那一侧。
那个女人,是这局赌桌上,唯一的赢家。